机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慕白说完那两个选择后，便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晚，等待她的回应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，像一个耐心的观察者，等待着实验对象做出反应。
林晚坐在座位上，双手紧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着屏幕上陆沉舟的照片，又看了看母亲沉睡的面容，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两只无形的手同时拉扯，几乎要被撕裂成两半。
“你说选择一，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，“我用解药救母亲，但陆沉舟会死。
如果我选这个，你能保证陆沉舟的死法……不会太痛苦吗？”
林慕白的眉毛微微挑起，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一丝意外：“你是在考虑这个选择吗？”
“我在了解所有选项的细节。”
林晚的声音平静，但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，“如果我真的选了，我希望至少能让他走得……不那么痛苦。”
林慕白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如果你选择救你母亲，陆沉舟会在睡梦中离开，不会有任何痛苦。
他会以为那只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。”
林晚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陆沉舟的面容——他微笑时的样子，他皱眉时的样子，他看着她时眼中那种温暖的光芒。
她想起了他们在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那个夜晚，他握着她的手，对她说：“我会等你。
无论多久，我都会等你。”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林慕白：“如果我选这个，我能见他最后一面吗？”
林慕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但那情绪转瞬即逝，快得几乎无法捕捉：“可以。
在你给你母亲注射解药之前，你可以见他一面，和他告别。”
林晚点了点头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，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机舱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窗外的夜色依然漆黑，只有远处的星光在闪烁。
飞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，带着两个沉默的人，穿越那些看不见的界限。
过了很久，林晚才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角有泪光闪烁，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。
“叔叔，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如果我选了这条路，我会用余生来恨你。”
林慕白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即使如此，”
林晚继续说道，声音变得更加坚定，“我也不会选这条路。
因为我知道，如果陆沉舟知道我为了救母亲而牺牲了他，他永远不会原谅我。
他宁愿自己死，也不愿意让我背负这样的愧疚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林慕白面前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：“所以，我不会在你的两个选择中做决定。
我会找到第三条路。
我一定会找到。”
林慕白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微笑。
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能不能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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